Shyrism.News #22 性别战争
22 · 10 · 15 号刊 第 22 期
诸位，许久不见！天气骤冷，注意保暖。
近期最值得关注的消息当属 2022 年各项诺贝尔奖的揭晓了，我们依时间顺序初步汇总了一下这些内容；选文《“为什么女权主义者不推动艰苦的体力工作？”》指出了在美国性别平权运动中，男女双方都存在的一种不合理现象及另一种可能解法，我相信对当下中文互联网的女权主义现状也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希望有所启发。
博客 | 竹白
2022 年诺贝尔奖揭晓
→ 链接：https://www.nobelprize.org/all-nobel-prizes-2022/
© Nobel Prize Outreach. Photo: A. Mahmoud
生理学或医学奖
2022 年 10 月 3 日授予 Svante Pääbo（ 斯万特·佩博 / 瑞典），以表彰他在已灭绝古人类基因组和人类进化研究方面所做出的贡献。
物理学奖
2022 年 10 月 4 日授予 Alain Aspect（阿兰·阿斯佩 / 法国）、John F. Clauser（约翰·克劳泽 / 美国）和 Anton Zeilinger（安东·蔡林格 / 奥地利），以表彰他们在「纠缠光子」实验、验证违反贝尔不等式和开创量子信息科学”方面所做出的贡献。
化学奖
2022 年 10 月 5 日授予 Carolyn R. Bertozzi（卡罗琳·贝尔托齐 / 美国）、Morten Meldal（莫滕·梅尔达尔 / 丹麦）、K. Barry Sharpless（卡尔·巴里·沙普利斯 / 美国），以表彰他们在发展点击化学和生物正交化学方面的贡献。
文学奖
2022 年 10 月 6 日授予 Annie Ernaux（安妮·埃尔诺 / 法国），她因文学创作的「勇气和敏锐度」而获奖。
和平奖
2022 年 10 月 7 日授予 Ales Bialiatski（阿莱斯·比亚利亚茨基 / 白俄罗斯）、Memorial（俄罗斯人权组织纪念馆）、Center for Civil Liberties（乌克兰人权组织公民自由中心），以表彰他们为记录战争罪行、侵犯人权和滥用权力作出了杰出的努力。
经济学奖
2022 年 10 月 10 日授予 Ben S. Bernanke（本·伯南克 / 美国）、Douglas W. Diamond（道格拉斯·戴蒙德 / 美国）和 Philip H. Dybvig（菲利普·迪布维格 / 美国），以表彰他们在银行与金融危机研究领域的突出贡献。
“为什么女权主义者不推动艰苦的体力工作？”
→ 原文链接：“Why Aren’t Feminists Pushing for Hard Physical Jobs?” Erik Engheim / Medium / 2022 年 8 月 25 日
这一切都始于一个视频剪辑，两个浑身泥浆的美国油井工人在进行管道连接。它由一个 follower 多达 47 万的 Twitter 帐号发布，以嘲笑性别平等的呼吁。暗示的是女人其实并不想要性别平等，她们只是想要轻松的高薪工作，想把粗糙、对体力要求高且危险的工作留给男人。
→ 视频：https://twitter.com/ElijahSchaffer/status/1561796821369978882
另一个建议是，女性根本不够强壮，不适合做这些工作，或者她们太娇惯，干不了脏活。
那么，我对整个辩论有何看法？我最初的反应其实更多的是视频中的行为是多么鲁莽危险。这些人只带着极少的个人防护装备操作着实心钢制造的重型设备，而其中有些设备运转得很快。
我以前从未真正上过石油钻井平台，但我曾在挪威的石油和服务行业工作过，所以我从办公室中的知情人那里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他们许多人曾在钻井平台上工作或参与过钻井作业。我正在开发地质学家和钻井人员使用的软件，所以我们必须知道这些硬件在实践中是如何工作的。
对我来说很明显，这些美国油井工人的工作方式在现代挪威是绝对不会被容忍的（在大多数情况下，美国可能也不例外）。工人的安全和福利具有非常高的优先级。所以，我查阅了一些关于挪威如何进行钻井作业的视频和图片。我偶然看到挪威人 Emmy Blix 在北海 Statfjord C 石油平台做学徒的采访。我在下面贴了她的照片，指出了几个重要的事情：
- 她穿着适当的防护装备，例如安全帽、防护眼镜、手套和耳罩
- 这项工作更多是关于操作先进的机械，而不是推动重型设备
- 钻井作业可以以自动化方式完成，这也恰好更适合两种性别
我的评论获得了数千的点赞和数百的转发，随后是热情的回复和评论。我阅读并回应，意识到自己掉进了美国性别战争的兔子洞。
美国性别战争的兔子洞
我注意到的是，每个人都急于把对方打倒，好像美国的男人和女人是某种有记分牌的大型长期比赛的一部分。他们都在收集分数，直到在遥远的将来宣布获胜者：哪种性别更有用，哪种性别更受压迫，或者他们试图确定的任何性别。
我注意到许多男人都有几个重复出现的推论：
- 工作更加自动化的事实意味着它不是正在进行的同样的工作
- 这些粗活大部分还是由男人完成
- 并非所有公司都拥有更多自动化设备，也不是所有国家都能负担得起
第一种反对意见似乎源于某种想法，即我剥夺了男性的功劳，因为他们做的是一项粗糙的工作，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女性也很难做到。首先，让我们明确，事实上，有许多妇女正是在做视频中显示的那种工作。图片中的 Yassmin Abdel-Magied 就是其中之一。
Yassmin 出现在卫报的一篇文章中：《你不会相信的故事：我在一个有 150 名男子的石油钻井平台上工作》。
我想说明的是，你可以用更自动化的方式来做油井工人的工作，主要是想说明为钻井制作管状连接的工作是可以被改变的，以使更多的人易于使用。这与贬低今天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无关，而只是指出有一些方法可以使工作生活更具包容性。
我的观点是，我认为许多女性希望在职业上有更多选择，但她们可能需要一些调整。性别辩论是以一种非常美国化的方式进行的。正如我们许多生活在北欧的人已经习惯于美国的辩论往往变得非常两极化。对于我们北欧人来说，在这类蓝领工作中包容女性其实是很正常的。像 Emmy Blix 这样的女性确实在媒体上得到了报道，这是一件好事。
与许多其他北欧和日耳曼国家一样，挪威拥有与高中相结合的职业培训计划。以下是有关在石油平台上工作的培训的网站信息。你可以看到他们积极地试图促进女性成为在该领域工作的女性。
美国和挪威的油井工人培训
挪威高中不像美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通用的。你可以根据想要从事的职业选择特定类型的高中。在挪威，你可以选择 15 种不同的教育课程，其中 10 个是职业培训。第二年可以选择不同的专业，这意味着有很多选择。
这些选择中有很多都代表了典型的男性职业，比如油井工人，但你看到的宣传材料和学校试图宣传的内容总是热衷于鼓励女性选择这些职业。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印象：在挪威，争取性别平等的斗争就是把所有好的、轻松的工作都交给女性，而让男性去做那些差的、危险的工作。其实要求女性在军队中服役，是由许多女权主义者推动的。事实上，我们中的许多人并不关注性别平等，对要求女性在军队中服役持怀疑态度。
如果一些工作被认为是危险的，那么我们就不会说「留给男人」，而是要求改变这些职业的工作方式，使其对每个人都安全。不应该仅仅因为你是一个男人，就可以让你的健康受到威胁。
这就是我对美国辩论不理解的地方。一些男性似乎认为，与其要求为男性提供更安全的工作环境，不如大声宣布女性不能从事这项工作。究竟是谁在记分？从事一份可能使你致残或致死的危险工作，并没有什么额外奖励。
大多数体力劳动仍然是由男性完成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改进这些工作，让它们对两性都更有价值。我也不认为把这种差异定性为男性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是完全公平的。在许多工作中，男性面临着更多的危险，但这些低技能的男性工作往往比低技能的女性工作获得更高的报酬。有些女性的工作在其他方面都很艰苦——照顾老人、打扫卫生和照顾孩子。
性别平等就是让更多的男性从事这类工作。几年前，我在一个美国主妇论坛上观看了一个讨论：一位母亲担心幼儿园有一个男员工。这给了我一个强烈的暗示：在美国，做这类工作的男性是多么罕见。在挪威，几乎每个幼儿园都有几个男性员工。在我看来，这些员工都是非常有价值的贡献者。女性往往在照顾孩子方面更有天赋，但男性往往更爱玩，我看到了男性在学前教育中为孩子们创造了多少快乐。男人喜欢玩游戏、踢球、玩滑雪板、玩雪橇，或者任何孩子们觉得有趣的东西。
如果男性要做更多女性做的工作，那么我们也需要女性做更多男性通常做的工作。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工作对更多人更具吸引力。
美国缺乏强大的职业培训体系。例如，在美国做一个油井工人完全不需要特殊训练，普通高中就可以开始了。我注意到这在美国的许多蓝领工作中很常见。结果是美国的蓝领工人的技能非常有限。
在挪威，学生接受的培训要广泛得多。例如，Emmy Blix 实际上并没有接受油井工人培训，因为在挪威，没有那么狭隘的培训。相反，她正在追求一个拥有行业证书的钻井和维护操作员的职业。这包括高一选择学习技术和工业制造。这是相当普遍的高一经历。例如，有了这个基础，你可以继续学习海事、制表、枪械制造、造船、铁匠、自动化和许多其他专业的学习。
高二时，她要选择油井技术。这涉及到各种科目，如钻井、钻探程序和操作、钻井完成和钻井维修。
高三和高四涉及新的选择。例如，你可以学习高度专业化的东西，如海底安装、索具和电缆操作。
这些细节与男人或女人有什么关系？我的观点是，在挪威蓝领工人中学习工作，比起在美国往往会是更广泛、更有趣的工作。你会习得更广泛的技能，会完成更多样化的任务，还会学到更多有趣的理论。请记住，挪威的石油生产强调技术的使用。美国的油井工人使用的是非常人工且体力劳动的过程，这可能只是因为更容易培训。挪威的自动化钻井方式是更复杂的工作，需要更多的培训和理论。你很难将现代技术引入不注重技能的系统中。
德国被称为制造业强国并非没有道理。他们有一个类似的系统，强调强大的技能发展和适当的认证来证明你的技能实力。这意味着德国汽车制造商可以建立复杂的生产线，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拥一批训练有素的劳动力，可以完成各种各样的复杂任务。
事实上，美国和德国之间的这种差异给试图在美国设厂的德国汽车制造商带来了巨大的问题。美国工人的技术水平太低，无法在德国设计的那种汽车厂工作。德国汽车制造商被迫在美国复制德国职业高中，以培养他们所需的训练有素的工人。
一旦你把一份蓝领工作变成更多基于技能和知识的工作，而不是基于原始肌肉力量的工作，你就会使它更有趣，对女性更有吸引力，同时也提高了社会地位。美国女权主义者没有推动女性从事职业发展变化小、地位低的粗加工职业，我们对此感到惊讶吗？把这些工作转变为更加多样化的技能型工作将提高从业者的地位和收入潜力。
挪威的父母并不害怕让他们的女儿在挪威从事这样的工作，因为他们知道安全和工人福利在挪威制度中至关重要。
只有像挪威这样的富裕国家才能使油井自动化吗？
每当我展示一些挪威的更人性化、更先进、更合理的东西时，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这只是因为挪威的石油资源非常丰富。虽然富裕国家显然有更多的选择，但我不喜欢这种推论，因为人们总是把当地存在的任何情况视为理所当然，而不是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大量差异出于政治原因和刻意选择。
如果我说挪威和其他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是世界上第一批识字率达到 100% 的国家呢？这是因为我们比其他国家更富裕吗？不，挪威比英国早 150 年左右实现完全识字，而英国在当时明显更富裕。事实上，北欧国家在当时只是西欧的中等水平国家。
20 年前，当我在美国生活和旅行时，我记得自己很惊讶，有那么多事情是手工完成的，有时还不是很安全。美国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这不仅仅是关于是否有足够的钱，而是关于存在于不同国家的工作文化。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贬低美国人，而是希望让美国工人意识到他们可以而且应该要求更好的工作条件。事物必须是它们本来的样子不是事实。当挪威开始开采北海石油时，全部由美国公司主导。挪威在该地区没有石油公司，也没有任何专业知识。自 1850 年代以来，美国人一直在开采石油。
在挪威有许多美国工人，而且业务由美国老板领导。一开始，挪威的石油工人来自挪威相当贫瘠的地区，他们与美国人相处得很好。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冒险。那是一个文化交流的时代，美国人教挪威人吃 Taco。因此，直到现在，Taco 在挪威都还有特殊地位：每个挪威的商店都有 Taco 区，很多挪威家庭在周五都会吃 Taco。
然而，这并不全是光鲜的。挪威的产业工人对美国工人中的文盲现象如此普遍感到震惊。在挪威，文盲是一个不存在的问题，与第三世界国家有关。美国老板们的管理方式在挪威人看来也像狂野西部。许多人来自得克萨斯州，在今天的挪威，「Helt Texas」的意思完全是疯狂、野蛮的。事故率异常之高，美国人被允许按照他们在国内的习惯来处理事情。事情没有按照挪威的正常做法进行。
在经历了多次严重事故后，挪威当局受够了。到那时，北海石油工业的挪威化已经开始。挪威专家越来越多地接受培训。更多的公司在没有美国人帮助的情况下，积累了自己的专业知识。1977年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石油部门基本上变成了挪威人。挪威的劳工规则和惯例被引入，这对美国领导层来说是相当大的冲击。
挪威在很大程度上实行企业民主：挪威企业民主纪录。
企业民主意味着工人对企业的运作方式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选出各有具体职责的代表。一名被选为代表的员工负责员工的安全和福利，可以授权关闭生产。美国领导层很困惑：一个雇员怎么有权利关闭生产？
要求企业领导层与员工代表合作，不断改善工作条件和安全。这成为挪威北海事故数量大幅减少的开始。
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想强调，当一个国家变得更富裕时，健康和安全不会凭空发生。这是关于选择和对更好工作环境的奉献。它与你实行的系统有关。
现代钻探业
值得指出的是，自动化钻井（制作管状连接）如今非常普遍。一种常见的类型称为 Iron Roughnecks，它被广泛使用并使操作更安全。 Iron Roughneck 是由人类操作的机械臂。
挪威公司 Robotic Drilling Systems 制造了更先进的全自动系统。
我认为引用该视频的其中一条评论很有用，以了解自动化为何如此重要：
想想这项工作有多危险，这简直是天赐之物。在有统计数据之前，油井工人的平均职业寿命只有不到 10 年，然后就会因工伤致残或殉职。
这是最致命的十大工作之一。我有两个亲戚在这个行业工作了 10 年之后就变成了废人，因为这个工作实在太残酷了。
—— Phillip Mulligan
最后的话
我最后可能没有过多地谈论女权主义，但希望你们能对我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有所了解。我倾向于务实的方法。它不应该是为了与其他性别竞争得分。一般来说，对男性工人有利的东西对女性工人也会更好。创造安全不仅仅是购买昂贵的机器，还包括程序和给予员工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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